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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马锅头”
录入:pesbwg 来源:普洱市博物馆 时间:2013/10/31 点击:5893

 

赶马锅头 摄影:谢峰

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县振太镇文索村杨家社历史上是茶马古道上的重镇,已有近千年的历史。走进这座茶马古镇,一条条连户青石板路记载着古镇岁月的痕迹,街道两旁的一座座深宅大院向人们诉说着那段辉煌的历史,一切似乎都已遥远,一切似乎还在昨天。解放前,在杨家社,不仅有许多人家开马店做生意,还有许多的男人从事赶马的生涯,他们长年累月地跋涉在崎岖不平的古代驿道上。赶马人的首领被称为“马锅头”,今年89岁的杨春林是古镇上健在的最后的“马锅头”。

 


镇沅县振太镇杨家社 摄影:谢峰


古井 摄影:谢峰

老赶马锅头—杨春林,生于1926年,至2015年已享有89岁高寿。年轻时曾是当地一位有名的马锅头,家中共有两代人赶马,他是第二代马锅头,继承了父辈的事业。据老马锅头回忆,他从15岁开始赶马,一直赶马至1952年,也就是他26岁的时候,因牲口入社才终止了赶马生活。在那个以骡马为主要运输工具的年代,赶马人是人们心目中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们身上流淌的是真正的男人的血,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坚强的意志。

杨春林老人说,他家里最多时共有42匹马,一共雇了十多个人负责赶马,都是本地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在当时的茶马古道上,人们习惯于将赶马人叫“马脚子”。马脚子们大多出生贫寒,为生计所迫才走上赶马的路,因为走茶马古道不仅艰苦异常,而且还十分危险。马脚子是马锅头雇佣的工人,必须听从马锅头的指挥,马锅头就是他们的头儿。马帮内有一套严密的组织,分工明确,各负其责。一般六个人为一组,其中有一人配备枪支,相当于现在的保卫员,子弹在出发前分发给保卫员,一人一次50发。同时该名保卫员还要负责一路上食材和马料等的采办和购买,并负责马帮的伙食。马帮中每个赶马人的工资均按月发,每个月十块大洋。锅头作为马帮首领,必须智勇双全,熟悉商情和路况。骡马行进的队伍中也有自己的领导,那就是头骡、二骡。它们是一支马帮中最好的骡子。马帮一般只用母骡作头骡二骡。按马帮们的说法是,母骡比较灵敏,而且懂事、警觉,能知道哪里有危险,而公骡太莽撞,不宜当“领导”。头骡二骡不仅是马帮中最好的骡子,而且它们的装饰也非常特别,十分讲究。头骡脖项上挂有很响亮的大铜铃,二骡则挂小一些的马铃。“头骡奔,二骡跟”,将整个马帮带成一条线,便于在狭窄崎岖的山路上行进。马锅头、赶马人和骡马们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兢兢业业,每次出门上路,每天从早到晚,他们都保持井然有序地行动。


镇沅县振太难塔桥 摄影:谢峰

据杨春林老人回忆,从振太出发的赶马路线分为两大线路,一条为滇藏茶马路线,另一条为滇缅茶马路线。滇藏茶马路线,从镇沅县振太出发至小景谷买茶,买完茶后再从小景谷折返,经镇沅县的勐大、里崴、景东至大理的南涧、巍山,大理等地,把在小景谷买到的茶叶卖给茶行后,又将卖茶所得的钱买成乳扇、面条等大理本地的一些农副产品驮回振太,到市场上卖给本地居民。这样来回一趟大约要一个月的时间,一年能去七八转,一次能赚七八百块大洋。滇缅茶马路线则是从镇沅县振太出发至景谷县买盐,然后途径宁洱、思茅、勐海、打洛到缅甸的景栋等地,最远时曾到过泰国。把茶叶卖给缅甸当地居民后,再买上缅甸当地的棉花、胡椒、染料等返回振太。一般头一年的八、九月份出发,第二年的三、四月份才折返,来回一次大约需半年时间。如今,马帮已淡出历史的舞台,遥想当年,为了改变命运,摆脱贫困,他们无惧盗匪、不畏艰辛,不怕险阻,披星挂月、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风雨冰霜,勇往直前……

老人回忆说,马帮出行时,一次大约有300多匹马,本地的几个马帮共同结伴而行,所走的路均为山间小路。在当时,杨家社有马帮的人家多,而杨春林家的马匹之多、实力之雄厚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马帮每天赶路三四十公里,一日三餐均在行路途中解决。当遇到有水草好的地方便扎营搭棚,夜间有一名保安员负责巡守。当遇到有野兽或是土匪攻击时,只要保安员能将其打死,便有奖赏,奖赏为一、二十块大洋不等。



镇沅县振太镇杨家社 摄影:谢峰


  栓马桩 摄影:谢峰

杨春林老人说,驮盐比驮茶赚钱。当时的茶叶一块大洋一斤(这里斤为老斤,一斤等于现在的16两,因此半斤八两也就是这么来的了),驮到外地要卖一块四五。而当时的盐一百斤为三十几块大洋,他们驮到缅甸卖五六十块大洋。他还说,他们当时的买卖绝不作假,童叟无欺,宁可无利,不可无德。

马是马帮的载体。就是说,如果没有马就没有马帮。云南骡子个头较小,但驮载能力很强,而且特别适用于云南多山的地理环境,因而一直被作为最主要的运输工具。古代的大理马更是驰名于世。杨春林老人说,当时马帮的马匹有一部分是振太本地产的马,而大部分都是在大理祥云购买的马匹。一匹好的马在当时要卖一百块大洋。一匹马所驮的茶或盐为一驮,相当于30公斤。

当时的通用货币为银元,不管是驮茶或驮盐所赚得的钱都要向官府上税,税款交到当时的税务局,并留有凭据,一驮茶则需交三几块大洋。而当时的市场买卖方式均为当面交易,全凭诚信经营,不签订协议。

杨春林老人最后回忆说,当时不管是在大理还是在缅甸购买回来的物资,在赶街天全部都拿到振太的集市上去卖,生意甚是红火。而他家最富有时存有五六千大洋(在当时100块大洋可以买到一匹马),需要三四批马来驮。可见当时的茶马互市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富裕。据估计,民国年间,云南在茶马古道上做生意的大小马帮约有1500多家,每年来往于云南、西藏、缅甸等地的马帮有30000驮之多。

茫茫大地,历史沉浮。古道依旧,换了人间。如今,马帮早已消失在那风雨山涛之中。对于今人来说,古道只是一道美丽的风景,而对于当年行走在古道上的马帮来说,那却是一条充满了艰险的征途,和杨春林老人一样曾经在古道上行走的成千上万辛勤的马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风餐露宿的艰难行程中,用清悠的铃声和奔波的马蹄声打破了千百年山林深谷的宁静,开辟了一条条通往域外的经贸之路。他们既是贸易经商的生意人,传播异域文化的使者,也是开辟茶马古道生存之路、探险之路、人生之路的探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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